發布日期:2006/5/11  
似曾相識的蓮花
 
似曾相識的蓮花

  薰風欲醉的夏日午后,金黃的陽光灑遍了山谷林間,每吹來一陣清涼,就見綠浪起伏,映耀滿眼婆娑的金碧。蔚藍的晴空,彷彿開悟者無礙的心靈;那縹緲變幻的流雲,又像方寸間難言的情性。「鬱鬱黃花,無非般若;蒼蒼翠竹,盡是法身。」俯仰間,隨處可聞無情說法。

  忽然,有對夫婦遠遠地走來。那婦人一看就知道精神恍惚、有異常人。後來才聽說的確時常無端發病,自言自語,沒人聽得懂她所說的話。即使三番兩次到精神科求診、不時服藥,還是沒有療效;連續找過一些神壇,也絲毫不見起色。

  「請問──仁波切在嗎?」丈夫靦腆的模樣裏,似乎有幾分疲累,也許是妻子久病的煎熬,也許是歲月刻鏤的滄桑。知客通報的空檔,兩人坐在偌大的廳堂,卻不時張望,顯然極度盼著救星的駕臨、又擔心再度失望。

  仁波切聽著這位先生陳述來意,再看看婦人,就已經明白怎麼回事。「您的太太是業障病;不是身體或一般精神科的宿疾,而是心的問題。」耳聞這番話,那女子立刻面容扭曲,似乎非常痛苦。接著莫名奇妙地大聲吼叫,把旁人都嚇著了。

  「您所說的話,是天人的語言,在現今的地球是無法和人溝通的。」仁波切溫和慈祥地開導她。想不到附身在那女子身上的鬼神竟然嗚嗚地抽泣起來,涕泗縱橫,狀態頗為可憐,實在令人心生不忍。於是仁波切慈悲,為之入定觀察。時空在追溯中重組,奈何又是一幕幕愛恨怨憎的人間世……

  十分鐘的定境,仁者以超凡的智慧和精神力量、銜續他們的前世今生。原來,這鬼神的前身是位日本將軍,與所附身的女子有段恩怨未了,所以即使時空改變了,仍然糾纏不放,欲索償還。

  「冤冤相報可時了?輾轉為害,只是造更多惡業罷了.對問題的解決根本無濟於事。你唯有皈依三寶、發菩提心,才能從真理和信仰中解脫,出離鬼神道,而不必再依附人體。」苦口婆心地化導下,鬼神終於慢慢放下執著與瞋恨,仁波切特別如理如法地為之完成皈依儀式,並授與五戒、賜給祕密法名。因果輪迴中的纏縛,終於得以開釋,鬼神破顏而笑,積壓已久的黑霧陰霾,頓時一掃而空!

  折騰太過了,這婦的丈夫畢竟也有道不盡的痛苦和委屈;尤其妻子一場病下來,原本經營的服飾生意幾乎要虧本,不得不抱怨鬼神作祟,害得事業不振。那神靈竟也向仁波切辯駁,聲明自己的清白。仁波切則開示曉諭正道,囑咐他受持大乘佛法、護持三寶與四眾弟子才是功德。是呀,佛教史上多位護法,不也多有降服在古德的神通智慧之下,而誓願以身為屏障,擁護梵剎之安寧嗎?

  臨去前向仁波切頂禮稱謝,又虔敬地向三寶禮拜,可是動作很奇特。向寺中常住大小告別致意,也同樣沒人聽懂這種特殊語言,看來的確非此道中人。不過大夥兒都能感受他們歡喜感動的氣氛,對因果業報也更深信不疑了。

  事隔一週,這對夫婦又再度出現。太太看來神清氣爽,面色紅潤,先生也滿臉笑容;兩人捧著一籃水果,是專程回來答謝仁波切的。仁波切正在蓮花池邊出坡,一聽他們來了,連忙接見,親切垂詢近況。「仁波切呀,自從皈依了您之後,回家就平安無事,幾乎未曾再發作,我太太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!」「是呀,為了感念仁波切的再造之恩,我們今天專程前來拜謝……」夫婦倆誠摯的感恩之情溢於言表,溫馨的場面,頗令人動容。

  送走了客人,在旁的弟子讚歎道:「仁波切,您真了不起!」仁波切一如平常,爽朗地笑著:「沒什麼,有一天,你也可以跟我一樣。」

    夕照斜映,清風徐來。塔尖風鈴叮叮噹噹,一時洋溢滿山谷的喜悅。遠望著仁波切漫步在暮色中,一襲袈娑隨風飄動;彷佛不是眼前的赭紅法衣,是那遙遠國度裏,似曾相識的蓮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