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與文殊菩薩慶團圓

文 / 莊素芬

　中秋佳節又至，噶居家族與文殊菩薩的團圓日也隨之到來。寺裡發佈的法訊寫著：

　本寺自啟建之初，即與文殊菩薩有著勝妙因緣，爾後， 總持仁波切為感念菩薩顯化，遂造四臂文殊聖像，敬奉於文殊院，因此每年的文殊開光紀念法會有著非凡的意義。

　「與文殊菩薩有著勝妙因緣」，是的！文殊菩薩示現的傳奇要從好久好久以前的月圓夜說起，也因為如此，許多弟子一回到噶瑪寺，必定先到文殊院頂禮文殊菩薩，並於心中默稟：「見駕主尊文殊師利普見如來。頂禮聖文殊，我發菩提心……」文殊菩薩之於噶瑪寺的弟子，不只是供在佛桌上的莊嚴寶像，更是心中誠然堅信的依怙主。

　開光紀念法會之日，喇嘛在文殊菩薩座前敬設壇城，並於一早啟修文殊儀軌，弟子們也趁此機會向文殊菩薩供燈，並呈上求智慧疏文以及祈願錦囊，祈求文殊菩薩賜予加持，令我智慧增長，善願成就。

　文殊儀軌圓滿之時，夕陽正好從山巔緩緩落下。當此日夜交替、暑熱未散之時，許多師兄彼此招呼著走向山門，一起朝山去。朝山的人群中有長者、公司主管、上班族、老師、婦女、青年、少女、學生、幼童，也有鹿野苑的苑生和蔣揚基金會的照顧戶，無論彼等來自何處，有何背景，在跪讀朝山發願文之時，身心皆已清淨，同為佛子。

　朝山隊伍蜿蜒在桂樹夾道的山徑上，彎手屈膝，額面著地，不畏土地的熱氣，三步一頂禮朝往文殊院。朝著朝著，忽覺有水滴從天而降，是下雨了嗎？水滴很細小，飄在臉上、身上引發點點清涼，也落在地上凝成點點水痕，然而沒有人因此停下腳步，朝山隊伍依然邁步向前。繼續朝拜了一段路程之後，天之降水忽然停了，地上的濕痕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這奇特的現象莫非不是下雨，而是文殊菩薩灑降甘露？

　晚餐之後，師兄們分工合作，有的收拾餐堂，有的洗碗盤，有的提茶水、搬法桌、切月餅、剝柚子。是的！我們要泡茶賞月，聊天吃月餅了。茶席就設在文殊院廊下、文殊菩薩座前，寺中常住也一起入席，同慶與文殊菩薩共團圓。

　「嚐嚐這個月餅！」「這一泡不是文山包種茶，而是烏龍茶喔！」「柚子很好吃，你也吃吃看！」「要先供養文殊菩薩才可以吃啦！」眾人的嘻聲笑語停格在照相機的鏡頭裡，一片和樂歡喜之景，殿堂之上的文殊菩薩似乎也揚嘴笑了。

　相較於熱鬧的文殊院，今夜的舍利塔和如來殿則是靜穆少人影。悄寂無聲的暗夜中，天上的明月特別顯得高貴出塵。這一輪明月，見證了噶瑪寺從簡陋的鐵皮屋蛻變為風華特出的佛土殿堂，二十年的時光，將近五百次的月圓日，如果月亮能言語，會說些什麼呢？

　摸黑漫步在高低不平的山階上，月亮是令人安心的好伴侶。抬頭回看，月亮時而佇在法王殿的簷尖兒上，時而懸在舍利塔的高頂旁，時而隱在桂花竹林的樹梢後。無論置身何處，只要仰頭上望，月亮就在那兒，一路護守，柔光相隨，說遠卻近。

　月下靜賞中秋，恍然有悟：上師的慈悲不正如這黑暗天地之間的明月，無別普照萬物，無語護守一切？閉上眼睛者，縱使身沐月光亦不自知，唯有睜開雙眼，才能欣賞到圓月當空照，萬物同沐光的美景，上師之於弟子也是如此啊！

　二十年前，這一輪明月照著當時仍為白衣、正當華年，卻隻身安住於山林之中的總持仁波切。二十年後，同一輪明月照著山林中的噶瑪寺，也照著總持仁波切座下的噶居家族。二十年來，總持仁波切所走過的艱辛點滴，想必月亮都知道。

　沒有總持仁波切就沒有今日巍峨的噶瑪寺，也沒有今夜共茶話中秋的噶居家族。總持仁波切說：「啟建噶瑪寺，在於那甚深微妙的大事因緣。」我們則要說，　總持仁波切就是我們心中的文殊菩薩。